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极致造像|看她一个女孩如何令废墟起死回生

原标题:极致造像|看她一个女孩如何令废墟起死回生

文/陈霞 图/杨潇(inhiu)

现代人的审美趣味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从服饰到妆容,从家装到建筑,就连探访一座城市的关注点也从摩登大厦拓展到市井平房,如今又有一个群体把兴趣转移到了废墟上,于是,我们看到了灯红酒绿城市中的另一翻景象。

什么?你跟我说这是废墟?明明比我家CBD还好看!

没错,这就是国内着名的城市探险家、光绘摄影师@inhiu镜头下的废墟。

inhiu本名杨潇(微博: inhiu 公众号:废墟中的幻境),城市废墟探险家、光绘摄影狂热玩家,曾走访全球30多个国家进行废墟摄影,凭借另类而震撼的摄影作品在全球圈粉无数。

带着满心的好奇,我们通过与inhiu的对话大致摸清了当下这种新奇酷的城市探险玩法。

首先,我们来理解一下什么是废墟探险。

废墟探险,英文为Urban Exploration,缩写为Urbex或UE,其实直译为“城市探险”,但是那样对“废墟”的体现不够明确。

废墟探险通常以废弃人工建筑物或不常见的人工环境为探索目标,进行摄影创作、历史研究或文献编集。在非特指的情况下,废墟探险的范畴也有可能包含地下管道、城市洞穴、楼顶摄影(俗称“爬楼党”)等形态和方式。

那拆迁楼、烂尾楼算不算?你家附近也有的。

我们在和很多玩家聊过之后总结为,并非所有被废弃之地皆在废墟探险者的探索范围之内,这里的废墟应该具有一定的历史故事、时代特性、体积够大、尚未被定为古遗迹,也还没有被开发成景点或艺术园区。

这个玩法的本质是呈现多样化的冒险方式,既包括身体所处的险境,又包括心理上的危机感——如果你是非法进入或未获得允许闯入目标建筑,会产生可能被抓捕或惩罚的危机感。因此,需要提醒的是,某些城市探险活动会因为违背当地法律法规而产生严重后果,玩家需谨慎对待。

其次,玩废墟探险的都是什么人?

废墟探险从欧美开始流行,玩家已经很多了。男性占多数,女性比例很小;年龄层偏低,有十几二十岁的小年轻,也有三四十岁看上去很彪悍的温馨居家男。

从2012年开始玩废墟探险的inhiu透露,这个圈子里的玩家认为自己足够厉害,对于已经玩转了的废墟场所,往往有着较强的占有欲。若有后生进入某个场所探险并在网上对那里大肆传播,圈里人就会群起而骂之——他们的初衷是为了保护这个地方,同时亦有自己的私心。

朝内81号本来是北京废墟探险的一个好地方,自从拍了以它为原型的惊悚电影《京城81号》以后,就受到了过多人的关注,而老楼旧地板无法承载这么多人的来来往往,不久之后就被完全封锁,而城市探险者也进不去了。

所以,废墟探险玩的是什么呢?

我还记得《VICE》杂志一篇写爬楼党(Rooftopping,城市探险的一种)的文章,曾经研究过爬楼党的三个动因:出名(博得眼球和赞助)、行动主义(以此为平台传播他们的思想)、寻找刺激感的生理现象(觉得现有的生活太无聊)。

网上的废墟探险者们有自己的说法:颓颓的,喜欢这种末日感;勾起好奇心和探索欲望;和自己生活过的历史环境有相似或关联;有点酷,有点重口味;和别人玩得不一样,有个性;寻找刺激,释放荷尔蒙;拍出好片子……

我觉得直接问一个人“你做这些事是不是为了出名”非常不礼貌,于是问了inhiu一个相似的问题:你常在社交媒体分享那些震撼人心的照片,希望达到一种什么样的目标或者愿望?

她说:“我不太爱主动分享我的经历,因为这与别人也没多大关系。我愿意把我希望别人看到的分享出去,而它的影响力或他人的评价不是我关心的。”

Inhiu在穷游网担任用户体验设计总监,在工作中她必须站在用户角度考虑。当她终于在废墟摄影这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单向对外输出的空间,她只能用一个词形容这种感觉——太爽了!

“上班的时候是人类,在玩废墟的时候就充分放下人类属性,成为另一个自己。”

inhiu说废墟探险带给她的变化就是,“性格里的两个我终于平衡了。总归每个人活着都会把自我身份认同的一部分投射到某一件事情上,然后作为一个锚点并付之于巨大的热情。拥有一个巨大的兴趣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,你的兴趣点就是一个沼泽,你会心甘情愿地沉浸在里边。这个沼泽的界限和填充又完全由你自己来定义,它是完全属于你自己的。”

那么,废墟探险怎么玩?

除非是一些已经被大量曝光的废墟,否则锁定目标就得花费很多精力。“找资料的过程就像寻宝一样——通过零星信息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宝藏,但圈内人不会暴露具体的地标位置,只能自己寻找线索。”

从地域上来看,历史悠久、国家面积小、废墟密集的欧洲对废墟探险者有很强的吸引力,有些地方不重复去个两三次是不会满足的,例如保加利亚希普卡、比利时根特、英国谢菲尔德。国内也有一些已经被玩家探索过的废墟:甘肃和青海的几个石油小镇;北京周边的王平煤矿、鹿牌暖瓶厂;东北哈尔滨等城镇的俄式建筑;广州钢铁厂、玻璃厂……

OK,当我们来到废墟之中,面对斑驳破损的冰冷建筑、混乱的狼藉,人类肉体之躯如何与之产生交流?

inhiu告诉我,主流的方式是“看”,在白天光线充足的时候去观察它的结构、探寻历史的痕迹、对应已知的、发现未知的,而像她这样的少数人选择在夜晚出没,那会是另外一种更加神秘的氛围。

“看”属于输入,而每个人输出的方式是不同的,比如inhiu是通过摄影来表达,而有的人通过文字来记述经历,有的从历史文化调查角度来做研究;也有涂鸦爱好者,他们既不拍摄也不写字,只是在废墟中留下个人印记,有人则是纯粹享受废墟探险的过程,什么也不用做。

入了废墟的坑 再赋予废物以生气

2012年,inhiu去东欧几个国家玩了一圈,而参观保加利亚的共产主义时代遗留下来的冰峰纪念碑(Buzludzha Monument)为她打开探险废墟世界的大门。

“第一次来到它面前是在一个暴雨的夜晚,完全黑暗,直到一道闪电袭来,才看清楚它已经在我跟前,它那么庞大。我设想里面什么都有,但发现它承载的东西太多了。站在礼堂里面,听着外面隆隆的雷声,处在完全放空的状态,这种360度的放空是我平常很难直观感受到的。我常开玩笑说那是我的初恋,是永远的第一位。”

时隔多年,inhiu说起这座启蒙建筑时依然带着初恋般的心情。

“这里是全世界urbex(城市探险者)的顶级朝圣地。我在夏季和冬季不分昼夜地前后去了6次,目睹了它的夏夜、日出、黄昏、暴雪、浓雾、星空、电闪、雷鸣,每一面都散发着不可磨灭的美。”

就这样,这个姑娘一发不可收拾地入了废墟探险与摄影的坑。

我们看到,inhiu的废墟摄影作品中时常会有自己的身影,但她要拍的也不是自己。

“那是我与废墟之间的一种联系。这也是在世事无常中我唯一能留给自己的一点东西。”把自己渺小而鲜活的身影融入到本已死去的废墟环境中,通过光影的创意给阴冷诡谲的建筑物打上柔和色调,加上建筑物本身硬朗而分明的几何结构。看图时,我们只会赞叹它的玄妙,而不会觉得诡异害怕。

所以Inhiu最喜欢在晚上去探索废墟,加上光绘元素,她的废墟摄影常常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而宏大的高级感。

“你可以选择把建筑物的某一部分用某一种颜色的灯打亮,或者做一些光绘效果,这样也就有了更多空间操作的可能性。我在拍摄过程中是没有太多思考的,因为时间和环境不允许。我先用穷举的方式,把能想象到的不同角度不同颜色的场景全拍下来,回去之后再舒舒服服地调整图片,成为我想要的样子。”

她出手的照片,均有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超然感,如同从异世界中出来的建筑物,一边散发着颓废之气,一边彰显着残缺与孤独之美。不禁感慨:赋予废物以生气是一件多么具有技术含量的事。

你可能还想知道这些……

Q:废墟探险的目的地大多存在于荒凉偏僻陌生的地方,需要注意些什么问题?(进入许可、人身安全、必备装备……)

Inhiu:安全问题排在第一位。我们进入废墟之前都会对目的地有一定的了解,在网上查大量资料或是咨询曾经去过的人,到了之后先在其周围转一转熟悉情况。一般说来,相关部门出于安全责任考虑是不希望有人进入这些城市废墟的,很多地方有明文禁止进入,还派有保安看守。即便没有保安,每个地点的封锁程度也不一样,有的门是直接敞开的,有的地方有一定的遮掩防护,可能需要翻墙头才能进;而有的地方封锁严密,大门被木板或水泥封死,则需要找其他途径,从窗户或地道等进入;也可能所有途径都被封死,根本不能进入。

进入废墟后,地板和天花板的塌陷、地下岩体、隧道、军工设施的遗留辐射和粉尘污染,以及天花板中的石棉(进入肺后人体无法排泄出去的有害物质)都是需要注意并加以防护的危险因素。我是非常小心谨慎的人,因为体力差、身体协调性不好就更加注意。另外,轻装简行,尽量避免多余的负重。

Q:在进行废墟探险时,会不会对废墟造成二次破坏?

Inhiu:二次破坏是我们需要尽量避免的,要保持废墟原状。最早在这个圈子里就有个成文的规定:只留下你的脚印,除了照片不带走任何物品。我见过一些恶劣的破坏行为,比如在入口处用钳子夹断门链、砸碎玻璃,我是不会这样做的。至于涂鸦,是一个矛盾的存在。若涂得好又与周围气氛相符,属加分之作,是对废墟的二次创作;若涂得不好,对于旁观者来说则是一种污染。

Q:曾经自己独自探险过吗?在废墟探险中,同伴是不是必须的?

Inhiu:废墟探险这样的旅行,我是绝对不会一个人的。主要是受身体限制,我比较矮小,有时必须有人帮我一把。两个人一起是最佳选择。

Q:在废墟摄影中你大量运用了光绘,跟我们分享一下经验吧。

Inhiu:任何能发光的物体都可以用作拍摄的工具,早些年我广泛尝试了各种发光的工具,而这两年我基本固定了我的装备,最主要的是手电筒。最佳选择是3只手电筒,一只远射强光、一只变焦、一只变颜色。头灯是每一个废墟探险者必备的,头灯既能带来光明又能解放你的双手,使行动更加便捷。

怎么样?看完本文是不是对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些认知呢?

注:文中所有图片均由受访嘉宾inhiu提供,她要感谢协同拍摄的摄影师:Mark O‘Neill,Li Yanan,Frodo álvarez Dkl,Darmon Richter,Maxim Vladimirovich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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